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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六欲天》:人生“欲”往何处

来源:光明网-文艺评论频道2020-04-16 15:3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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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作者:谢伟锋

  由祖峰导演的电影处女作《六欲天》入围第72届戛纳国际电影节“一种关注”单元。“一种关注”单元的设立就是出于对“小电影”的呵护,鼓励新晋导演发挥个人风格。他们的作品未必合乎主流,但终究是“一家之言”。《六欲天》也正因为这样的经历,备受国内影迷的关注。近期,《六欲天》登陆国内视频网站。

电影《六欲天》海报

  对于“欲”,国人谈得都比较隐晦。曾几何时,当西方电影“罪与罚”的题材大行其道之际,国内“情与欲”的涉及还处于浅尝辄止的阶段。不过,从哲人的角度来看,生命无非就是欲望,否定了欲望也就否定了生命。因此,把“欲”作为创作的泉眼,也是艺术的人之常情,关键在于手法的高低。只是,《六欲天》这次的草蛇灰线,需要足够的耐心去琢磨。

  作为国内首部关注抑郁症的电影,《六欲天》选取了“警察”这一视角来铺陈,这是一种较为稳妥的编剧构架。残忍分尸、梦境擒凶、真假嫌犯,甚至包括一些血腥限制级画面,但这些都不是影片的重点。祖峰作为导演,最终要呈现给观众的,是关于若干个抑郁症患者的救赎与和解。这种“私货”的携带,降低了部分观众对犯罪悬疑的期待。

  碎尸案是个由头,它让男女主角阿斌和李雪从平行走向交错。前者是破案的警察,后者是受害人的姐姐,之前还曾有过嫌疑。抑郁症让他们在繁华都市里品尝到天涯沦落的孤苦,对于这一点,影片运用大量篇幅和情节予以交代,也达到了“丧”的艺术效果。

  再进一步揭开抑郁症患者内心困境的时候,祖峰不回避人性的痛点,不仅让男女主角互道“我没力气重新生活了”的内心独白,更安排了一场相约结束生命的凄美仪式。但大众所期待的好影片,最终还是要“治病救人”的。深谙大部分观众的心思,祖峰还是把阿斌和李雪的人生轨迹给扭转回来,重新“放生”于热闹喧嚣的都市。虽然这个结果,有点生硬且突兀。

  影片从头至尾的表达,与“欲”的关联并不明显。生活中,总有欲望在你面前变魔术,变出海市蜃楼,变出光怪陆离,让你无比向往,走到跟前一看,却什么也没有。这样的蒙太奇,《六欲天》不是没有,但怎奈男女主角在对戏的时候,抑郁症禁欲系的体质太过明显,以至于很难正儿八经地把“欲”好好地说通说透,反倒都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。当然,影片也包含了婚外情、未婚先孕等情节,但靠这些细枝末节,还不足以撑起“七情六欲”这几个字的真正含义。

  《六欲天》的英文名叫“Summer in Changsha”,再怎么翻译,也很难和“欲”扯上联系。出于对祖峰实力与技巧上的信服,笔者更愿意相信影片最核心的部分,是被小心翼翼地折叠、隐藏,只有内心有过同样痛楚的人才懂。影片中,阿斌和前女友姐姐的一场戏,是整个影片的“暴风眼”——前女友早已自杀,阿斌为此背负上抑郁症的枷锁,平时看起来和善的姐姐,在阿斌准备自我救赎时突然爆发,并表示“绝不宽恕”。实在是是弱者给弱者的一刀。到此,阿斌的人生很难再被照进一丝一缕的阳光。而求生欲里的“欲”被彻底隔断的苦楚,又岂是旁观者所能体会一二的?

  叔本华说:“欲望不满足就痛苦,满足就无聊,人生如同钟摆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摆动。”每个人的欲望在付诸现实的时候,未必都能如愿,于是会寻求不同程度上的情感补偿和心灵慰藉。这种五味杂陈,也构成我们对人生的深刻感知。《六欲天》有这番勇敢的尝试,值得敬佩。先扬,让抓眼球的放在前面;后抑,把揉碎心的摆在后面。祖峰布局着剧情走势的风格,符合他学院派的认真气质。只是,在得到戛纳的“一种关注”之后,他还会继续“演而优则导”吗?不妨期待吧。(谢伟锋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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